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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重整程序中的磋商机制与监督机制

作者:陈士乾、马文光  时间:2015-5-28 11:40:52



 

浅谈重整程序中的磋商机制与监督机制
           ---以重整计划方案的制定与执行为视角
          
            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   陈士乾 马文光
    
    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建立重整制度的目的在于“防范破产、挽救企业、重建再生”【1】。重整方案中采取的措施通常包括削减债权、债转股、引入战略投资者、剥离不良资产、治理公司结构等,使债务人的营?#24605;?#20540;得以保留,偿债压力减轻并使企业摆脱经济困?#24120;?#33719;得复兴的机会避免破产清算,从而使债权人能够得到比在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更为有利的清偿结果。重整制度的核心内容是重整计划的制定与执行,重整计划的制定与执行在重整程序是先后两个不同阶段的工作内容。
传统观念认为,破产案件无非是处置?#34892;?#36164;产、分配残余价值,作为管理?#23435;?#38750;依照规定按部就班走完法定程序即可,实践表明并非如?#24605;?#21333;。破产案件尤其是重整案件,除法院外,参与人众多,包括债务人企业、债权人、职工、股东、战略投资人、管理人等(以下简称参与人)。参与人在重整程序中角色不同,参与程序的目的不同,代表或拥有的利益不同,往往千头万绪、矛盾交集;尤其债权人会议区分不同利益组别,难以形成?#34892;?#34920;决。因而迫?#34892;?#35201;参与人相互沟通、协商,思想的碰撞与妥协?#27973;?#24577;化的现象。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如何保证重整计划得以贯彻,也是债权人高度关注的焦点问题。
因此,通过磋商机制实现意志统一、通过监督机制保障公平公正,是重整计划制定及实施不可或缺的重要制度。
    一、磋商机制与监督机制存在的现实意义
    重整计划就其本质来看,在未经法院裁定批?#35760;?#26159;各利害关系人之间就企业重整计划各方面问题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在报经人民法院并裁定批准执行后是生效的法律文书。
《破产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六个月内,同时向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重整计划草案。”“债务人或者管理?#23435;?#25353;期提出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第八十八条规定:“重整计划草案未获得通过且未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获得批准,或者已通过的重整计划未获得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从以上两条规定足可见,重整计划不但要在短短六个月内同时提交法院及债权人会议,还要获得债权人会议的批准及法院的司法确认。在这里,法院与债权人会议,角色不同,行为法律后果不同。《破产法》第六十一条赋予债权人会议“通过重整计划”的职权,该权利体现了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强调了重整计划的“协议”本质。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21496;?#26377;约束力”,凸显经过批准的重整计划的具有“司法强制性”。
参与?#23435;?#32469;着重整计划的制定、通过、批准、执行、变更和终止,在客观上形成了一个由债务人或管理人主导并有出资人、广大债权?#24605;?或战略投资人参与的多边协商机制。正是通过多边协商机制,经过利益相关各方的博弈、妥协,最终能够达成一致意见供各方遵守。重整计划的制定、表决通过是一个承前启后的?#26041;冢?#26159;重整计划执行人履行义务、债权人权利得以实现的依据。
破产法明确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即在六个月(可顺?#23588;?#20010;月)内重整计划方案必须制定完毕并交由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法院裁定批准----即重整期间是重整计划的制定阶段。对执行阶段(与监督期限重叠),破产法未做时间规定,仅仅规定“经管理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延长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执行阶段是债务人对重整计划----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的执行期。
在作出以上法律性质判断及不同阶段法律行为的?#27835;觶?#24182;结合司法实践及我国国情,会发现重整计划草案的制定过程中,重整计划制定者必须关注的是提出?#35009;?#26679;的方案及能否获得各方的同意。因重整计划将涉及债务人的担保人、债权人、职工、股东和潜在投资人的利益平衡,故与重整程序的参与人协商重整计划内容、获得理解与支持在事实上成为制定重整计划草案的重要制度保障。在?#23186;?#27573;,凸显了建立磋商机制重要性,磋商机制为重整方案形成的提供了机遇平台;重整计划的执行阶段,重整参与人关注的是重整计划如何得以贯彻实施,由谁来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如何防范债务人发生第七十八条列举的经营风险、道德风险等,因而在?#23186;?#27573;凸显了建立监督机制的重要性,监督机制的建立为重整方案的执?#21009;?#20379;了制度保障。   
    二、立法中磋商机制法律规制的缺位与补足
我国法律对磋商机制未做规定。
纵观《破产法》第八章的三节内容,第一节对“重整申请和重整期间”作简单规定,第二、三节内容完全围绕重整计划的“制定?#22242;?#20934;”与“执行”作出规制。
磋商机制应当包括哪些内容呢?笔者认为,成熟、高效运作的机制,必须有制度上的规定作为保证。《破产法》除应规定充足的时间来保障利益主体间信息交流与反馈外,还应当规定重整计划的信息披露制度及必要时的会前听证制度。
1、关于重整计划提交时间
《破产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六个月内,同时向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重整计划草案。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三十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从?#20013;?#27861;律规定?#27835;觶?#20174;法院、债权人会议/债权人获知重整计划草案的内容到债权人会议召开并表决重整计划,最长时间为三十日。笔者认为,应当规定信息披露的最低时间,以保障重整计划参与人有足够的时间了解重整计划,反馈自己的关切,参与调整计划草案内容。
2、关于重整计划的信息披露
披露的信息应当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的基本情况、历史沿革、现状、发生经营危机的原因?#27835;觶?#20538;务人的债权、债务清册、债务人的审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资产清单等)、资产评估报告、债权调整方案、生产经营方案(含生产经营计划)、执行、监督?#21462;?/span>
关于披露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如电话、传真、电子?#22987;?#20844;告、座谈会、听证会?#21462;?/span>
3、关于会前听证
在召开债权人会议并对重整计划草案表决前,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重整草案制定者的申请、人民法院的决定举行会前听证,目的是由重整计划草案的制定者披露方案基本内容、释明重整方案可能对重整参与人重大利益的影响。
重视发挥磋商机制的作用,使参与各方在重整计划草案的酝酿、论证、草拟、审议、表决等各?#26041;?#37117;充分参与,有利于了解重整方案的可行性,减少疑虑与对抗,调和各方利益主体之间因利益冲突带来的矛盾,并提高表决通过的几率。磋商制度遵循了意思自治基本原则。
    三、《破产法?#33539;?#25191;行阶段监督机制所做规定与现?#20826;?#31361;
    《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
因此的重整计划的执行主体应当是债务人。重整计划通过并获法院批准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因此,重整计划执行主要的监督主体应当是管理人。法院也是?#27604;?#30340;监督主体,如《破产法》规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同?#20445;?#21033;害关系人也应当是监督主体,如第九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监督报告,重整计划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查阅。”监督的内容,应当是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监督的期限应当是重整计划执行期。
如上所述,在执行阶段,凸显了建立监督机制的重要性,监督机制的建立为重整方案的执?#21009;?#20379;了制度规制。
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监督权,监督权行使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管理人勤勉尽责的态度。管理人在重整方案通过后即当依据客观情况制定监督重整方案执行的具体制度,完善预警机制,将重整方案执行人的行为置于制度的约束之下。
但从司法实践来看,我国重整案件出现一种与法律规定相偏离的现象。据统计,在2007年8月-2012年5月之间我国法院审理的37起重整案件中,有84%的上市公司重整方案的执行主体却是管理人【2】。该种作法在法律未作修改之前对我国年轻的破产重整制度?#27492;?#24212;当视为一种有益的探索,不排除修法后明确规定管理人可以作为重整计划的执行主体。这种现象将引发我们的进一步思考:如果管理人作执行主体,那?#20174;?#35841;行使监督职责?这都是未来进一步研究的方向。
 
 
 
【1?#23458;?#27427;新《重整制度理论与实务新论》
【2】丁燕   《我国上市公司重整计划执行的实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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